程小东：做武指我就是天之骄子 来京备战奥运
说起自己的领域，程小东十分自信。
新作《江山美人》今日公映，来京准备奥运开、闭幕式表演动作指导工作。
随着中国式武侠大片的盛行，身为最优秀的华人动作指导之一的程小东自然十分繁忙，《江山美人》是他数年后再度以导演身份推出电影作品。他从《投名状》开始尝试更为写实的动作风格，这次的《江山美人》持续了这种变化。
导演是父母，武指是保姆
新京报：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进入这一行的？
程小东：我从小就在香港戏剧学院学京剧表演，京剧在香港没什么出路，所以我们基本是去当武行、替身、武术指导。我拍第一部戏的时候只有9岁，那时觉得好玩，因为可以不用读书。我父亲是导演，母亲是演员，我从小就在片场长大，我住在邵氏的宿舍，从小就看着胡金铨、李翰祥拍戏。
新京报：为什么会确立一种充满飘逸侠义感的武指风格？
程小东：香港那个时候有很多像袁和平、洪金宝这样好的武术指导，他们都有自己的风格。我本人是喜欢优美、浪漫的东西，我觉得武侠片是可以给我这个发挥想象的空间，所以就往这个路线上发展。
新京报：香港早期的功夫片突出动作，在特技方面你是比较早做出大胆尝试的。
程小东：我喜欢新的不一样的东西，我对一些技术方面的创新一直比较关注，也很感兴趣。拍摄并不难，但是在设计上从无到有是很有难度的，比如设计《英雄》水上漂的动作，这都是我以前没有做过的，我都是找真正的跳水运动员来拍的，并非只运用威亚就能达到那种很轻盈的效果。
新京报：你担任武指的影片数量远远高于做导演，哪个让你更有成就感？
程小东：做导演当然更有成就感，那是自己生的孩子，做武指就是给别人的孩子当保姆，不过好处就是可以吸收不同导演的优点，当然人家又有钱给你，还能让你尝试很多自己的创意，也不错。可能大家觉得我的动作设计很好，总是有很多导演来找我，没有太多时间做自己的东西。
新京报：拍戏压力这么大，你怎么去发泄呢？
程小东：我也会发火的，像拍一些大场面的时候，上千人都要由我来调遣，我会很肯定自己的想法，错了算我的，你不承担下来就没人会服你。
新京报：在与其他导演合作的时候，你处在什么样的位置？
程小东：我当武指就是天之骄子，导演听我的。他们请我来就希望我给他一个好东西，他们会尽量满足我的要求。
新京报：你与很多大牌导演都合作过，有没有矛盾？
程小东：没有，这是专业的问题。我就是来给他们做武术指导，不是导演，所以我会完全尊重导演，在达到他的要求的基础上再给他更好的创意，那他就不会觉得是白请了我。而且每一部我都尽心尽力，从来没有为自己保留些什么，他永远是第一位，我是第二位，绝对不会有问题。
我从不担心武侠片将尽的说法
新京报：你跟徐克的合作很多，与跟杜琪峰、周星驰这样的导演合作有什么不同吗？
程小东：跟徐克合作很多，我们很有默契。我跟杜琪峰拍过《东方三侠》，跟他在电视台的时候就认识并且合作，我们的关系一直很好，最近他也有新片子要找我来合作。我跟周星驰合作有七八部电影了，他在拍《少林足球》时开始跟人闹得不愉快，但他每次见到我都会笑的。
新京报：陈可辛说《投名状》头一个月简直崩溃了，你的动作设计与他的想法总是存在差异。
程小东：陈可辛第一次拍动作片，心里非常紧张，虽然这部作品也是我对写实动作设计的一次尝试，但是我并不担心，因为我已经是老战士了。他那时的状态就是始终抓不住，我经常跳拍他不知道我在做什么，后来剪出第一版样片，他就完全放心了。
新京报：你与张艺谋合作了4部电影，第一次合作的《古今大战秦俑情》是你担任导演，你是怎么说服他演戏的？
程小东：我觉得巩俐非常适合这部戏，我跟张艺谋当时并不熟。我在和巩俐谈的时候得知她要拍张艺谋的下一部作品，我突然觉得张艺谋是蛮适合这个角色的。当时张艺谋对演戏还是觉得蛮好玩的。之后我们又合作了《英雄》、《十面埋伏》、《黄金甲》，现在他邀请我来担任奥运会开、闭幕式及残奥会开、闭幕式的特技动作表演的总设计。
新京报：你和袁和平堪称华语影坛动作指导的两张王牌，我们会比较，但你自己认为你们最大的差异在哪里？
程小东：你们会看出来啊，我的风格比较飘逸，他的比较实一点，各有各的路。
新京报：你们存在竞争吗？
程小东：他对我来说是前辈，我也很尊重他，不过我们在私底下对于动作上的交流很少，我会看他的电影，他做得好的地方我会仔细琢磨，也要催着自己做得更好，因为这行是存在竞争的，很无情的，做得不好就很快会被人取代。
新京报：观众对飘逸的武侠风格已经开始有些审美疲劳，近年写实打斗开始流行，你是否也要做这样的转变？
程小东：当然要啊，《投名状》就是这样的一种尝试，《江山美人》也不再飘了。当然还有很多大场面的戏，因为这几年观众给予大片的定义就是要有大场面（笑）。
新京报：有人说中国功夫片已经到极限，好莱坞电脑特技将实现一切，对于功夫片的未来发展你会担心吗？
程小东：我才不担心呢，全世界都在学我们的东西，他们只是永远都在学我们做过的东西，我们会不断有新的创意出来，《英雄》出来的时候就有声音说中国的武侠片已经拍绝了，但实际上这几年我们一直在拍，好莱坞一直在学。
■记者手记
程小东现在正在为奥运开、闭幕式的前期工作准备忙碌，时间非常紧，这次专访就是在他吃饭的间隙进行的，一盘炒饭我让他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吃完。称他是古典武侠继往开来者、经历了武侠片新浪潮、开拓现代武侠新思路，以及见证内地大片时代的人物，都不为过，可惜很多话题因为时间有限无法深入。程小东说自己是一个做梦者，把一个完全不会功夫的人变成一个功夫高手，只是他梦里的一个小把戏而已。在自己的私人生活里，他对音响、照相机等一切新设备充满兴趣，太辛苦的时候就会买辆新车奖励自己。由于母亲的早逝，程小东在未成年的时候就告诉自己，这辈子一定要靠自己。所以他把敬业精神留给了现实而残酷的工作，把天性的浪漫留给了能制造梦幻的电影。 （孙琳琳）
